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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年代中前期上海连环画工作杂忆

  从1951年到1953年华东人民出版社曾出版过《工农画报》、华东人美出版过《工农兵画报》,发表过不少短篇连环画,都是现实题材。1953年秋,华东局宣传部副部长匡亚明同志传达中央批判“巩固新民主主义秩序”的提示。接着他说:“我国的形势有了很大的变化,现在的大学生,就是未来的工人,现在的大学生,就是未来的工人,现在的农民都有条件上学,有了知识,过去的‘工农兵’的概念已经不同了,华东人美社的《工农兵画报》听说销路不好,书名叫工农兵,工农兵并不欢迎,你们还是战争时代的概念……”后来《工农兵画报》即停刊。1953年冬天,传达了胡乔木同志的指示(好像是对《连环画报》的指示),他曾强调多出版一些民族遗产,改编一些古今中外的优秀文艺作品。

  当时出版局领导不断督促“新美术”增加品种,要放宽对合并私营图书审查的尺度,可保留的尽量保留,现在看来这些描施是切合实际的,因为好多家并为一家,出版单位少了,读者的需要却不会因出版社的合并而缩减。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应该表现为产品的丰富,所以我们出版社对出版局的指示极其重视。

  新美术出版社成立后,上海的连环画私营出版社仍有若干家。随着对私改造很快进展,1953年以后,几乎经常有私营出版社并入“新美术”,每逢新单位并入时,或进来二三名以至七八名职工,或者不参加工作人员,只是并入再版图书,或者干只投入资金。1952年底之前,上海市文化局也陆续介绍来原连环画学习班的编创干部数十人。到1955年底,新美术出版社编辑部的工作人员由原来的33人增加到126人。

  从1953年至1955年底为止,仅就个人记忆所及,参加并入合营的私营出版社有福记、兴华、泰兴、电化、全球、影华、群生、华商、美华、立化、同康、长江、一知、长征、建文、中心、学林、大方、三民、北斗、宝山、通力、连环等。到1956年初,私营出版社已不复存在。

  在编创工作方面,既然古典的、以至西洋古典的文艺作品中都有很多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品,既然出版局领导一再要求放宽尺度,既然编绘队伍包括社外作者正在不断扩大,再加上一部分现实题材选题由华东人美社承担,因而只是出版一些现实题材是远远不够的了。故大约1954年开始,按题材分成了四个大组:现实、少儿、翻译、古装(翻译组当时较多是从苏联及东欧文艺作品改编)。每组设行政组长司计划,创作组长司初审,还有学习与工会两个组长。为解决编创矛盾,创作干部轮流担任美术编辑,半年一换(此项制度一直坚持到1957年底)。这个时期,文学出版社也开始出版许多中外古典名著,人民出版社出版各种文史学术论著,美术界许多老的中西画家也较前活跃,人民日报还于1954年初夏发表社论,号召干部们增进文化知识,继承文化传统。文化界呈现颇为繁荣的气象。新美术出版社开始增加了历史故事、中国古典文学作品以及神话故事、民间传说等等题材,《西游记》、《儒林外史》、《聊斋》以至清末谴责小说都改编成连环画,根据吴稼同志设想,将《三国演义》中的许多情节改编出书,如:《黄巾起义》、《张飞》、《陈宫和曹操》、《华陀》、《失街亭》、《赤壁大战》等等;以后,私营三民图书公司潘勤孟改编的一套《红楼梦》也交新美术再版。古装连环画销售快,能经常再版,其中《大闹天宫》竟印行一百多万册,在当时的印数为最高的。当专门出版戏剧和戏曲连环画的“建文”“中心”二社于1954年并入以后,又增加了当时上演的优秀话剧以及全国流行的戏曲如京剧、评剧、楚剧、闽剧、粤剧、豫剧、川剧、湘剧……剧目选择改编的连环画。

  1955年初秋,党中央指示,出版物只要不反动,无黄色因素,就可出版,而且《人民日报》还有此发表了社论,一方面说明政策的宽,一方面说明读者需要之殷。所以当新美术出版社上报次年计划为330个品种之后,市出版系统领导以中央指示精神为由,指令出版社再追加一百种,即年出430种,这自然是使我们大为紧张的事。虽说如此,大家还是感到兴奋,因为看到自己的辛苦耕耘得到社会上的承认并受到重视了。社内兴起了党政工团全体动员,召开大小会议,大家出主意,献计策,终于确定了选题600、脚本500、剧影100、发稿410种的数字。从中可以看出职工们当时高度的工作热情。

  在各画种当中,连环画家和出版社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。因为连环画除了具有艺术品性质外,它必须以商品的形式投和市场。连环画大量主要的画家多属出版社工作人员,这也许是上海的出版社工作人员,这也许是上海的出版社在解放后率先实行的制度,正因为如此,画家不能不受出版社制度的约束,就有经常纠缠不休的所谓数量质量的矛盾。实际是出版社为完成出版计划和画家需要驰骋其想象自由的矛盾。新美术出版社成立后,即明文规定绘画产量为一日一张,这叫做定额,完不完成定额,对于作者具有相当强的压力。“新美术”内部执行计划严格,另一家“华东人美”(1954年第四季度前后,改称“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”)以质量高取胜,曾出版了《屈原》、《画皮》、《铁道游击队》这样的优秀作品。要求“一天一幅”,恐怕并不利于创作。可是出版局在抓计划的完成上,对二社是一视同仁的。

  从新美术成立后,业务发展很快,仅以外来投稿为例,1954年8月的一个月内就收到脚本投稿208件。1955年下半年因私营并入单位多而出书也剧增,我翻阅了一下当时上海《解放日报》上的“新美术出版社本周新书汇报”1955年11月1日有10种,11月8日有15种,11月15日有9种,11月22日、29日不计,12月6日有27种,12月13日有20种。已达到平均每周十余册的出书能力。

  1951年全国批判《武训传》时,北京《连环画报。也曾对上海私商出版的武训连环画作公开批评。此后,从1952的到1955年的三四年间,为本领域繁盛、安定无事的年头,上海(华东)党政领导机关对连环画是扶持、鼓励,并比较放手的。1955年和1956年之交,曾有一种批评,认为连环画“古装多”了,并提出书中不庆出现“妖魔鬼怪”。事实上,古装题材和现实题材的比例为83种和766种之比,古装题材只占十分之一强,看来不能处是过多的。我个人认为出现这样的批评恐怕和1955年10月中共七届六中全会批判右倾思想有关。(未完待续)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文:黎鲁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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